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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文章如此人——我 读《方痕迹 》
作者:黄宗壤 丨 2017-10-31 11:44:49 丨  阅读(207) 丨 收藏

     每次应邀为别人的书作序,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体验:如果彼此是朋友,自然用不着来虚的,尽可以说真话,这就是快乐;也有只是冲着我的虚名来的,如果我对其人既缺乏了解,拜读大作之后更不敢恭维,实在推不脱,只得受任于勉强之际,动笔于踟蹰之间,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就没有快乐可言,而只剩下痛苦。

     为千红作序则不然。一,他是我的哥儿们,而且还有“一笔难写两个黄”的同宗情结;二,他的文章我爱读;三、极力撺掇他既亏马达又费电出版这本《方痕迹》的“始作俑者”正是在下,岂能把人骗到井底下,却割断了绳子就走了呢?
     但为人作序这事儿容易费力不讨好:作者的文本精彩,用不着你再去饶舌,搞得不好还谨防佛头点粪;如果文本不咋地,你硬要违心贴金,读者失望之余,会转过头来骂你是伪劣产品的“托儿”。所以顾老前辈炎武先生早就说过:“人之患在好为人序”。何况这次已有王星占了先,我不敢自称李白,而他却是崔颢无疑,我为《方痕迹》要说的话他都先写在那里了。那么,我要说的话,就只能忝附骥尾,算是一篇读后感吧。
     吾乡有一条贯通市区注入沱江的小河,曰釜溪河;釜溪河畔有一座土山,曰牛屎山。别看山名不雅,此地却曾经极为密集地居住着三位士林中人:被我戏称为“牛屎山三杰”的傅晓东、王星、黄千红,他们都是我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交情的忘年小友。晓东风趣敏捷,往往高谈雄辩惊四筵;王星豪放倜傥,有一种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的侠气。他们二位都早已有不俗的著作问世:晓东悟道释道、举重若轻的《老子解读》、《文化概谈》和《旱塘庐文纂》;王星纵横捭阖、诗情勃发的《红尘之外》、《偶然游说》和即将出笼的《般若汤集》。以千红笔耕的数量和质量而论,他也早就该出集子了,却迟迟不见动静,我想,这与他的人生经历和沉静内敛、平和多思的性格有关。
      千红出生于富顺的怀德,师范毕业后,在代寺一个偏僻的小学认认真真地教书,课余爱好文学、书法,对书法理论尤其有兴趣,动笔甚勤。后来,偶然得到一个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经过努力,这个没怎么见过大世面的乡村小学教师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居然一下子调进了自贡市中心的一所重点小学。面对举目无亲的新的陌生城市环境、新的学校人际关系、新的文艺社交圈子,他观察着、比较着、抉择着,谦逊地、谨慎地、执着地去努力适应着,终于,他在事业上站住了脚,扎下了根,成为了一个如鱼得水的“城里人”。
      我对千红的印象,也是我最欣赏他的一点,就是他的沉静。古人视“每临大事有静气”为人生的一种修为、一种境界,我以为当此浮躁之世,保持“静气”,保持和而不同“外圆内方”的处世态度尤关紧要。千红自述慎于交友,耐得寂寞,我以为这恰恰是“城里人”特别是“革命的小酒天天喝”忙于樽俎应酬的官人和“飞去飞来宰相衙”的华威先生之流绝难享受到的清福。疏澹于外者必寄情于内,居里夫人说过:“当我像嗡嗡作响的陀螺一样高速旋转时,就自然排除了外界各种因素的干扰”,于是,夜深人静之时,他关掉手机,在灯下徐徐展开稿纸,从容驰骋文思,不为卖文,无意沽名,不考虑“文章千古事”,只是一种愉快练笔的个人行为,一种不激不厉的内心释放。正如前贤钱名山的诗云:“村边纵酒陶元亮,泽畔行吟屈大夫。不要温公入通鉴,自家留得几行书。”——这是一种何等惬意的事!
      因此,就题材而言,千红的散文并不刻意追求“主旋律”(他只是业余的自由撰稿者而不是官方代言人,他没有这个义务);其题材的取向大致有四个方面:一、早年农村生活中耳闻亲历的人和事,这是他的根,像醇香的陈年泸州老窖,又像沱江边老茶馆里的一碗酽普洱沱茶;用他在本书后记里所说的话,是“给自己写历史”。二、“进城”以后面对的世俗生活万花筒,写“城里人”的世相百影、大千世界。再,就是从一个执教多年的教师的视角,表达对教育的弊病的忧思、对关注青少年成长的真知灼见。还有,就是为他的朋友们写照,用他的话说,就是“擅自给朋友写历史”,这是一组充满友情的人物素描。他的题材看似平淡,却并非一地鸡毛。前苏联油画家马克西莫夫谈到几位俄罗斯风景画大师的比较时说过:希施金笔下的大森林和艾瓦佐夫斯基笔下的大海,壮阔惊险,但这样的景色一般人无缘亲眼目睹;而列维坦笔下的草垛荒池、桦林村舍却为大家所习见,感到亲切,容易勾起对家乡的爱。千红作文撷取的平淡题材显然是“列维坦”式的,被赋予了诗意的,自然就会引起你、我、他的熟悉、欣赏和认同。
      就文笔而言,千红的散文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所谓“美文”(凡志在写“美文”者,笔下必然是斧凿太重雕镂太过的玩意儿),他的散文却能如东坡之所谓“精能之至,反造疏淡”,给人以美的回味。娓娓道来的风格、精细的行文,尤见长于写景,其中不乏匪夷所思迁想妙得的神来之笔: 
       “如果说这一座古城之上的茫茫苍穹是一方浩瀚的砚池的话,那夜空中银亮的雨丝也可以说是一笔一笔轻盈灵动的线条了,微风中似乎可以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墨香来。”
      ——合乎雨夜走访一位书法家的规定情境;
“月亮又亮又大,就像是放在阳台上似的……我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一个来自土地,一个来自天空,但是,我们来到的却是同一片神奇的土地,这儿生长着一大片一大片白花花的盐巴;也难怪我们出的汗水都是咸味的,这儿的白月亮也似乎是洁白的盐巴粘合成的。”“我们和月亮的相知,就是我们都具有相同的味道,这就是让人魂牵梦绕的咸味。……我们的好朋友很多很多,盐都的月亮算得上是其中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会言辞的一个,不过,月亮却很真诚。”
——这样来写月亮,我还不知道有第二个人;
“威宁的夜晚瞬息而逝,不等我们完全睁开惺忪的睡眼,天空已经亮得刺眼了。白亮闪闪的日光擦着屋檐倾泻下来,光亮的地方好象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把照亮老屋尘埃浮动的日光转换成“冒”着热气,日光的热力更使人感同身受。
在文化人剧谈的场合中,总有一个不轻易搭白而似乎总在旁边静听的人,这个人就是从不显山露水的千红。他在耳食,在感受,在撷取,放言者一吐为快说过就罢了,不几天,千红的有关题材的文章就出来了——其勤奋和处处留心若此。
我曾经当面给千红指出过,他的文章应注意避免两个不足:一个是他的书法论文,有时在囿于见闻、掌握相关材料不足的情况下立论却很大胆,容易有论据经不起推敲之嫌;有些纪实文字则把一个人不同时期的活动剪接拼凑在一起而与实际情况不无脱节之处。另一个是写过程太过工细琐屑,事无巨细有闻必录,不够精炼,有点像未经剪辑的“毛片”。这两点都和如何有分寸地利用素材有关。好在第一个不足他已经较好地克服了,第二个不足在本书某些篇章里犹有残迹,希望今后加以留意。

如此文章如此人。千红所写的,既是他自己一生的雪泥鸿爪,也是他眼中的世界,笔触所及,无不是真感情的流露,显示出人生的美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应当温馨和关爱。是的,世界需要温馨和关爱,那么,让这些“痕迹”流传开来,留存下去吧!
2010.9.9.教师节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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