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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背影
作者: 闫 露 丨 2017-12-27 11:33:03 丨  阅读(414) 丨 收藏
     夜里,灯光把我的影子照的很长,很长……
    故乡的秋天是金灿灿的。土黄的屋顶上落满了金色的树叶,几只蝴蝶在叶间上下翩飞,似乎在寻找什么。孩子们捏着大小不一的橘子在稻田间跑来跑去。老人们摇着土黄色的蒲扇,聊着这一年来的趣事。我坐在她的身边,托着腮,静静听着,看着她的笑容。微风轻轻地拂过她的银丝,她的牙齿是那样的白,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亮,明亮到可以让人忽视她脸上岁月的痕迹。
    她是我二奶奶,一个恬淡如秋水的老人。她年轻的时候,独子不幸溺水身亡。养子成年后,远在他乡工作。多年丧偶的二奶奶常常站在屋前,凝望着远方,盼望着每一位亲人的归来,日子平淡得如一缕刮过她脸颊的秋风,直到我的到来。
   她常常带我去她后院里的那片橘园,调皮的我常把那些还没有成熟的青橘子,偷偷摘下来,藏在一个角落。而她呢?她发现后,总是刮刮我的鼻子,笑骂我:“真淘气。”当橘子真正成熟时,我会爬到树上去,摘那些又红又大的橘子。橘子在我小小的手心里如同一个个小南瓜。她提着竹篮,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我,时不时地给我擦擦汗。这时,我总会拨下一个厚而甘甜的橘瓣塞到她嘴里,她一顿,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困惑地看着她,咦?笑什么?难道是因为橘子太甜了吗?
    傍晚,夕阳如血。红彤彤的太阳像篮子里的橘子,余辉把她的银丝照得金黄,她眼里也折射出太阳的光芒。风,静悄悄的,我们踩在软软的泥土上,时光缓慢而悠长。她的大手握住我的小小手,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饭后,我们牵手在田野间散步,天上的星星眨巴眨巴眼睛。田野空荡荡的,月光如流水般泼洒在田野间。她的声音在广阔的田野上响起:“想听故事吗?”我一听,期待地点点头。她一看,叹了口气,悠悠地说:“从前有两只年青的鸟,一只公鸟,一只母鸟。有一天公鸟向母鸟求婚了,母鸟答应了它,它们就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它们有了家庭,又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慢慢地,它们老了,孩子们长大了……”她忽然哽咽,不说话了。我急忙问:“后来呢?”她一笑,说:“孩子们一个一个离开了家,再后来……公鸟也离开了母鸟。”她苦笑了一下,眼里泪花点点。我连忙用手擦去她眼里的泪珠,轻轻地说:“没关系,总有一天它们会想家,会回到母鸟身边。”她听了,一下子紧紧抱住了我,几滴清泪涌出,顺着我的脸颊落下,滴在了我的身上。
    过了一段时间,我要回城了。分手的时候,她站在老房子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孤零零的身影像一片秋叶。我心里一酸,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转过身去,给我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背影。
    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远的绝别。
    城市里的秋天似乎总是灰暗阴沉的。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明亮的阳光。我看着墓上她的照片,泪水在我眼里打转。当年的我懵懵无知,不懂得她的忧伤与孤独。我后悔没有在她最后的时光中陪伴她,也没有想到那竟然是二奶奶留给我的最后的背影。

      作者:闫露,联系电话:13980406161,地址:成都市武侯区龙腾正街1号中海龙湾半岛紫园4-2-1804(或通过沿滩区检察院伍平转,联系电话:13778505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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