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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思锻造的诗殿支柱——简评杨角诗集《穿过雪夜的大堂》
作者:蒋 涌 丨 2018-9-25 9:07:01 丨  阅读(164) 丨 收藏
      杨角诗集《穿过雪夜的大堂》,新近由长江文艺出版社推出,序作者是荣获鲁迅文学奖的云南昭通成名诗人雷平阳。昭通与宜宾距离很近,从雷平阳的笔下可以得知,他们喝酒聊天的次数不胜枚举,那是互相以诗歌为名片的一场场意气相投的交往。
    就杨角而言,他无疑是宜宾近年来出手不凡、斩获丰富的崛起诗群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已呈现某些手出大牌的诗坛博弈高手的迹象,其作品见刊之多、流传之广,开始引起毗邻地区诗坛人士的瞩目,笔者没有与他“以诗会友”的交往记录,阅读他业已问世的文本亦颇有学习心得。
    阅读杨角诗集《穿过雪夜的大堂》文本,读者很可能试图在其间寻找一个答案:是什么穿过了雪夜的大堂。读罢整本诗集,笔者从中发现,占据他的诗作最大篇幅是关于长江的描写,其次是关于饮酒的描写,尽管江水是普通水,酒是附加值更高的水,到底二者都是水。古人说,仁者爱山,智者乐水。按此标准,杨角的书写风格适宜向智者靠近,而智者的最大特点便是富有哲思。那么,对上述的提问,谁也很难(包括诗作者)拿出标准答案,笔者却推荐一个近似答案:穿过风雪大堂的匆匆过客,即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江。
    诗人对长江可谓一往情深,诗集的开篇诗《长江零公里:一滴水》有句:“投胎为水,一生就是一条下坡路/就是把心气放下来,一点点接近大海”,它有独特的视角与感触,能瞬间抓住看客的注意力。想来,作者必定熟悉《道德经》中的警语“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等等,也熟悉“水流千遭归大海”“水低为王”的说法。不过,他想得远比《道德经》圈出的范围更宽阔,这首诗中亦有生发:“作为一滴水,走过万里/到这里都将归零/流水上千年,因早晨而获得重生/一首诗写到这个势头上/只求每天都有一次出发,都有一轮太阳/从江水中升起”。
    诗人面对逝波,不单看到了生生不息,也看到了一去不回。《宿命》是一首引起了雷平阳特别注意的诗作,杨角给人留下的印象堪称触目惊心:“一滴水奔赴大海,等于送命/大海是水的万人坑”。《在青藏高原》一诗中,诗人对水亦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在青藏高原,奔跑是一滴水的宿命/它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冻成冰/冰,就是水的尸体,阳光也扶不起来的碑,就是死/就是既不能歌唱,也不能写诗”。诗人对水的思索之深,可见一斑。
    杨角思考着写作,写作着思考,在《一块石头》中,他这样描述“一块石头”的天上人间:“一块石头吹上了天/就成了星星/就可以终生享受闪烁/用光来命名//我是沦落人间的一块石头/至今没有长出翅膀/五十多岁了,我在尘世爬行,我从未发光”。这是一首让作者和读者都感慨万端的现实作品,也是一种思索的结论。想一想吧,两个人哪怕有相同的禀赋、才力,一旦所处的口岸、拥有的资源和人脉、遭逢的际遇出现差异,彼此的命运或将有天壤之别。诗人在下笔之前,已洞若观火,诗韵中亦略透一股不平之气。时势相左,竖子可以成名,英雄可以潦倒,一条龙投入海洋可以作浪兴波,若一朝身置浅溪却难免被一群不屑一顾的小鱼小虾一哄而上的谑戏。是啊,有多少仁人志士满怀抱负而奈何不遇,那一声仰天长啸,那一阵扼腕涕零,令人慨叹不已。
    再读杨角的诗作《我总是把一首诗越写越小》,它感触似水流年的悲凉之辞:“曾经的激情大部分被流水领走/石桥和小路私藏了部分/还有一些碎片被一枚夕阳一天取走一点/我已经不屑于言说天空、辽阔这些虚词/白昼巨大的切口就要被黄昏缝上了/我总是把一首诗越写越小/夜夜守着一盏孤灯,享受着我的余生”。笔者从这首情韵相对寒凉的短诗中,却感受到了一种烈焰般的炽热,那就是一个业已成熟的诗人,对艺术丹心如火的挚爱,以及习惯了删繁就简的技艺精进与鄙夷繁冗的审美晋级,精益求精的敬业,日臻成熟的精粹。只有修炼到如此的心境与艺境,诗人的咏唱才可能如空谷足音,才可能产生一飞冲天、一鸣惊人的艺术征服力,才可能凝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读者群。
《糊涂账》亦是一首透视世相的哲思诗:“打牌的人常在牌桌前谈论结果/每次都是,输与输相加/大于赢与赢的总和/人间有一本糊涂账。七拼八凑的生/盖不过东拉西扯的死/胜利者面对一个虚拟的缺口/而失败者已经坐实/愿赌服输,分手时拱手一揖/打一声哈哈,仿佛游戏中/不可捉摸的部分,他们早已料定”。贪官说廉,富豪装穷,赢家叫输,逢场作戏,世人见得还少吗?诗人醒眼看醉脸,心中明白口中糊涂,人面前不说穿,诗行中揭谜底,让人品尝一味撩开面纱的快意。
    最后,再读诗人的《子夜》:“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我不幸是醒着的那个/黑和黑叠加,听不懂人话,它们已经多次联手/把月亮和持不同政见的星星打入冷宫/我胸怀太阳,一直坚信/我是最后一个把(照)路灯举到天亮的人”。这是一首相当于作者的座右铭的题诗,身处孤寂的长夜,为自己的信念而坚守,不甘寂寞,不愿颓废,把一轮希望的“太阳”悬在心中,如此日复一日地笔耕和期待,保持着诗体肌肤的洁度,保持着崇高信念的热度和虔诚,有一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君子风骨。
    杨角的诗歌,为何能在过客攘攘、众目灼灼的诗坛中脱颖而出?为何能够避免题材泛化、内容空洞的平庸诗的速朽命运?这无疑得益他心灵的海拔和思考的深度,想得深透后的命笔是发射高远的前提,它为众多的书写者提供一个好的示范,这无疑是一种值得嘉许的艺术远涉,也是值得提倡的精细笔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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