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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崖乱石出豪雄
作者:黄千红 丨 2018-10-8 10:05:56 丨  阅读(132) 丨 收藏
     东碳公司后门的附近是雷铁厓故居。说是附近,其实就是走过一条不太长的小路,有一幢门牌号是长土镇石沟村101的建筑就是雷铁厓故居,尽管房墙已换成红砖墙,但斜着支撑房屋横梁的几根托木(又名雀替)和砖墙上的一扇木窗依然如故,这些雕刻精美到足以堪称木雕杰作的故旧,把我们拉回到一百多年前雷铁厓的生活场景。
    雷铁厓清同治十二年即公元1873年,出生在这个地名叫石头沟的地方。雷铁厓的父亲是当地一个有头有脸的盐商,我们仅从这幢房屋残存下来的蛛丝马迹,便可以洞悉他们家当年的富足和荣耀。
    雷铁厓是他们弟兄五人中的老四,属于“敏而好学”一类,一发蒙就展现出读书的天赋。然而好景不长,雷铁厓因为父亲生意上的破产而不得不在求学中辍学,从富家少爷跌落为给盐场割牛草助父谋生,直到他二十出头时,才再次踏进学堂大门,与当时年仅十五岁的李宗吾和十二岁的谢奉琦等同入炳文书院,到卢庆家门下继续他的学业。卢庆家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任资州学政时值其祖父病逝而回籍居丧,富顺知县陈锡鬯借机聘卢庆家为自流井炳文书院山长。卢庆家注重“读书必先立品”,尤爱像雷铁厓这样品学兼优的穷苦生员,雷铁厓因此学业精进,从此地踏上了通往异国他乡的求学之路。
    雷铁厓求学日本时,开启了他的救国之旅。《四川》杂志是上世纪初叶川籍留日学生创办的一份进步刊物,这份杂志得以在日本东京的创刊和发行,雷铁厓功不可没,而且,他还是这份杂志的主笔之一。这段时间,雷铁厓所撰写的大量谐文、笑史、短论、杂谈、时评、杂俎之类的论战文章,其文笔“畅达锋利,很受时人赞赏”。雷铁厓这个铁骨之人还在《四川》杂志上发表了他的代表之作《警告全蜀》,此文语言犀利,被誉为“西南半壁之警钟”。而比《四川》更早的杂志则是《鹃声》,也是雷铁厓参与创办的。这一年是1905年,这一年的8月20日,中国同盟会在日本东京成立,不出数日,雷铁厓就加入了这个组织,一个月后,《鹃声》诞生。雷铁厓参与创办并任主笔的这份杂志从一开始就担纲了为同盟会鼓与呼的喉舌,雷铁厓也从这个时候开始,更加明确和更加坚定地把他个人的人生目标和国家命运、民族前途紧密结合起来。此刊虽然仅出至第三期就被迫停刊,却名噪一时,成为一把刺向满清腐朽政府的利剑。
    “学得屠龙好身手,归来收拾旧山河。”我们不能简单地理解为这仅仅是雷铁厓的两句诗,这应该是从雷铁厓的骨子里喷发出来的革命热情,特别是他自日本学成归国后,面对灾难深重的中国,他越来越迫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更加重大,斗争的环境愈加险象环生,唯一不变的是他没有懈怠使用他的血泪文字振臂呼唤国人思想的觉悟。他竭尽一己之力,硬是将一个雷铁厓变成两个雷铁厓来发挥作用,一个雷铁厓利用受聘于上海中国新公学的讲台播撒革命种子,一个雷铁厓则利用担任《越报》编辑的机会传播革命思想。他在《名说》一文中振臂疾呼:“今之中国,已如大厦之将倾,非推去旧宇、重建鸿模,其何以历风霜而蔽风雨?故欲谋今日之中国,必先涤尽旧日之陈朽,以改良社会之观念。”《光华日报》是雷铁厓主持的又一份进步报纸,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不但要负责这份报纸的具体事务,还要挪出时间,亲自为报纸撰写社论长文及谐文、短论、幽默、小品、时评等。据统计,雷铁厓在一年有余的短暂时间里,在这份报纸上发表署名文章竟达278篇之多,长篇连载64次,此外,还有诗作和旧作整理等。可以想象,雷铁厓当时忘我的革命热情和伏案时夜以继日的境况。这一时期的雷铁厓,既劳其筋骨,又苦其心志,可谓殚精竭虑。
     1920(民国九年)年5月8日,雷铁厓重病去世,终年48岁。他的遗体葬于石头沟故居旁边的山坡上。如今,雷铁厓的墓地成为后世仰慕者的祭拜之所,周围植被丰茂,翠竹成林。贡井区政府2011年10月在雷铁厓的坟前并立了两块石碑,一块刻着“辛亥革命宣传家雷铁厓之墓”,是对他一生的评价,另一块刻着《雷铁厓事略》,记述了他一生的丰功伟绩。
     雷铁厓一生和文字打交道,他不是一个为艺术而艺术的诗人,也不无病呻吟,他在其《步剑华原韵》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说:“渭水潮流归猛恶,骊山烽火伴登临。匈奴未灭家何有?无定河边莫苦吟。”他是用圣洁而充满斗志的文字捍卫民族的尊严,以实现中华伟大复兴的国家抱负。他曾担任过临时大总统孙中山的秘书,是辛亥革命的见证者和参与者,经历了革命的创业之艰、胜利的辉煌之乐和失败的彷徨之痛。由此可见,雷铁厓是一个特别有想法又特别有能力的人,如果把他放在自己的大家庭里,雷铁厓理所当然应该是父亲眼里最有出息、最有资格秉承家业支撑门户的人,凭借雷铁厓的胆识和禀赋,说不定还能让他们的盐商之光失而复得,再耀门庭。所以才有雷铁厓要告别这个生他养他的石头沟之地而远渡东瀛找寻救国梦想时,会遭遇到父兄的强力阻挠。父亲割舍不下他,他也难辞故土,正如雷铁厓诗中所言:“一曲骊歌辞祖国,几回搔首望慈严。”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七尺男儿,雷铁厓何以这样决绝?他在《旅夜偶书》坦露了自己的心扉,诗中说:“南国风尘奴隶泪,北听烽火虎狼兵。男儿不拯神州劫,辜负龙泉壁上鸣。”是啊,雷铁厓已经把自己的心彻底交给了一个比自己的家更大、一个叫国家的大家庭里,国家有难,需要他扑汤蹈火。
    雷铁厓一生诗吟无数,试看这首诗:“一笑飘然去,霜风透骨寒。八年革命党,半月秘书官。稷下竽吹暂,邯郸梦已残。西湖山色好,莫让老憎看。”这首诗作于鞑虏已被驱除、民国已创立的革命成功之时,按理说,雷铁厓的这首五言律诗应该洋溢出作为一个革命胜利者难得一见的由衷喜悦,恰恰相反,雷铁厓很难受很愤懑。为什么?他终究看不到这四个对他来说更加重要也更有骨力的文字:“恢复中华。”看到的却是袁世凯之流的殃民祸国,有如炖剑诗云:“狭崖乱石出豪雄,手握毛锥敌剑锋。扭地旋天空泣血,逃禅革命两无功。亲研紫石消狂想,只剩文章作警钟。故国衣冠何处在,一沟吹过落花风。”
    我们今天来到雷铁厓坟前,是要告慰这个虽“卒死”而仍在“忧生”的英灵,中华已崛起,民族正在腾飞,亿万人民正满怀豪情,大踏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值此盛世,雷铁厓可以笑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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