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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的河流
作者:印子君 丨 2020/1/8 21:43:30 丨  阅读(443) 丨 收藏
     每个家族都是一条河流。每个家族都是一条血脉的河流。
    血脉的河流如此古老又如此年轻。它古老得一直通向父辈、祖辈,及至最久远的先人;它年轻得通往子辈、孙辈,直至通往子子孙孙。
血脉的河流如此宽广又如此狭窄。它宽广得流遍天空和大地,流遍世间万物;它狭窄得只能在一个家族、一个家庭延伸,只能回环在一个人的身体。
    血脉的河流,穿过姓氏的河床,一路流淌,淌着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喜怒哀乐;这条河很长很长,在一个家族中,每个人都只是它很短很短的一小段。
    在印氏家族,其中有一小段血脉的河流,叫印子君。
    1967年盛夏,一夜暴雨过后的清晨,天空这张巨大的脸盘,从熹微中抬起来,突然扬得很高,表情云淡风轻,而万道霞光挣脱地平线的羁绊,迫不及待释放热力和播撒光焰。这里是川南腹地。在紫色的丘陵间,大片高粱和水稻在晨风中摇晃,露珠晶亮得忘记了熄灭,顺着一条弯曲的泥土小路走下去,是一个低缓的土坡,土坡尽头是不高的岩壁,岩下有大片竹林。竹林后面再低处是一条西高东低的长长的山冲,叫七块冲。竹林前的岩上,有一方小小的平地,掩映着一户低矮的茅屋,是远近闻名的印家草房。就是在这家茅屋中,随着一个小生命的呱呱坠地,激起一小点涛声,这涛声太轻微了,仅惊动了近邻,于是叫印子君的河段出现了,在慢慢浸润中开始匍匐漫延。
    踏进印子君河段,沿着这条血脉的河流逆流而上,一个又一个上游的河段次第出现:首先是印仕兴,然后是印廷祯,然后是印朝升,然后是印德清,然后是印国彦……然后是印清,即为铁清……然后铁木健……是的,这是一条蒙古血脉的河流!回溯这条河流,将经过丘陵,经过高山,经过森林,经过沙漠,经过雪域,经过平原,最后抵达草原,隐没于无边无际的碧绿。这条河流,曾汹涌澎湃,奔腾咆哮,惊涛拍岸,带着铁马秋风,挟着雷霆万钧,以一泻千里之势,漫漶欧亚大陆!河流之上,敲着鼓点,响着铁蹄,飞着箭矢,翔着鹰隼,闪着旌旗,飘着彩带,荡着呐喊,炸着呼啸!或穿云破雾,或遮天蔽日,或天地失容!
    印子君河段,贴着泥土流动,贴着碎石流动,贴着草根流动,贴着青苔流动,贴着枯叶流动。在庄稼丛中流动,在稻草垛上流动,在树枝间流动,在猪圈、在鸡舍、在院坝、在晒场、在牛背流动。带着烈日的针芒流动,带着月光的清辉流动,带着星星的眼睛流动,带着亲人的泪光和瞩望流动。流进学校,流进教室,流进课本,流进汉字。从乡村流进小镇,从小镇流进县城,从县城流进京城,又从京城折回省府。这种流动,是印子君的流动,是叫印子君的血脉河流的流动。这流动,带着劳作的汗气,带着泥土的力气,带着家族的底气,带着做人的骨气,流得很慢、很轻、很静,流得很浅、很小、很低。
    踏进印子君河段,沿着这条血脉的河流顺流而下,一个个下游的河段相继出现:印子君之后是印声扬,印声扬之后是印家辰,可以肯定的是,印家辰之后还有更多河段出现,还有更多河段流淌,即使现在远远望去,后面的河段有些模糊不清,但已隐约可见。
当你走在印子君这段河流,完全不需要舟楫,只需卷起裤腿,赤足而行。当水流带着你的脚步,当水波载着你的身影,当水声应和着你的呼吸,你会渐渐觉得,你也是这河流的一部分,在随着印子君一起流淌。河底,那轻轻按摩着你脚底,也按摩着你心底的一枚枚卵石,就是经由漫漫岁月磨砺之后,悄然铺在河床的一首首诗。在这血脉的河流,总有一枚两枚卵石露出棱角,倘若脚步潦草,定会把你扎疼。那隐隐的疼痛,是否会让你想起那悠远的铁血雄风?
    哦,这血脉的河流,带着体温、热量和激情,带着亘古不变的基因和血性,带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诘问、探寻和梦想,也带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辛酸、困惑和忧伤。

    

      (本文为作者诗集《身体里的故乡》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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