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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鸡蛋的“痛”
作者:肖三 丨 2020/6/18 9:41:34 丨  阅读(121) 丨 收藏
    我小时候因为做错事,挨了很多打。有一次是因为邻居家的一只鸡蛋不见了,责怪是我偷的,因此挨打。
    那些年,大清早大人们就到生产队集体挣工分,年底评工分领取粮食,有稻谷、玉米、麦子、红苕,干得好的,可以多分细粮就是稻谷、小麦;干得不好的就多分粗粮比如红苕、包谷、高粱一类的粮食。我父母体弱、劳动力差,领回家的大部分就是粗粮,勉强能填饱肚子,很羡慕邻居五婶,家里的女孩香香,有香喷喷的小米粥喝,偶尔还有一个煮鸡蛋。
    有一次和小伙伴一起在香香家里玩躲猫猫的游戏。
    我钻进香香家的灶房,见有一堆干柴,一个猫腰就钻进去了,一只老母鸡被我突然地造访惊吓得扑棱棱窜出了生蛋的窝。我藏在柴草里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昏暗之中,发现鸡窝里有一个白生生的鸡蛋,很是亮眼。我用小手一摸,还热乎乎的。那椭圆粗糙的蛋壳表面还有一丝鸡粪,这只鸡蛋太让我惊喜了,我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了好久,实在舍不得放下。
    我要是悄悄揣在衣兜里,趁玩伴没发现我,偷偷地钻出鸡窝,扒着门缝瞄准时机,溜回自己家里,把那只心爱的鸡蛋放在米缸里。心里想,晚上母亲做饭时,在米缸里打米时就会发现,然后顺便就煮上了,尝尝鸡蛋的滋味,那该多好啊!
    尽管爱不释手,可我也不敢拿,又把那个鸡蛋悄悄放进了鸡窝。然后和小伙伴继续玩耍。
    傍晚,火红的太阳像一个悬在西山天空的警钟。父母亲扛着锄头从田边归来,刚坐在土坝子里休息,五婶带着香香就找上门来,说我偷了他家的鸡蛋。我正趴在桌上做作业,母亲把我从桌子上扯下来,问我,是不是偷了他家的鸡蛋,我两手背在身后,腰杆挺直,理直气壮说:“没有。”
    香香说,就是你钻进的鸡窝。
    你还不老实,别人看见你钻进鸡窝偷的。
    母亲气急败坏顺手拿起一块篾片,抽打着我的手板心。说,偷没偷,拿没拿?我倔强不承认,冲母亲吼道:“没有就是没有。”我的倔强兴许触怒了母亲,抽打越是猛烈,不单是手心,背上、肩上、腿上,一阵一阵地抽打。我的倔强,让抽打的篾片断裂,浑身被抽得甚至不觉得痛,而是一种短暂的麻木。
    我坚持这么说,五婶没有办法,只有大呼小叫的骂街,我们那里叫“淘浮水龙”。惹得一家人做什么事都不开心。
    夜深了,我趴在床头。浑身被篾片抽打过的地方疼得无法入睡,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万籁俱静,透过窗户看见满天的星辰眨着眼睛,我甚至可以听见泪水滴在枕头上的声音。
    母亲半夜起来,点着煤油灯来看我,轻轻牵起我的内衣。我听见母亲的叹息声,感觉一颗滚烫的泪水滴在我的背上,我差一点哭出声来。
    第二天,天不亮,母亲就拉着我到邻居家赔不是,说愿意花五毛钱,作为丢失鸡蛋的赔偿,五婶不干,也不要钱,说只要那只鸡蛋。母亲没有办法,只好拉着我回到家里。
    母亲到别人家买了一只鸡蛋作为赔偿。五婶逢人就说我偷了他家里的鸡蛋,在生产队干活,父母亲在众人面前始终低着头。
    第三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吃完饭,我正在煤油灯下做作业。五叔、五婶拉着香香推开我家的门,五叔满脸堆笑对着母亲说:“实在对不起了,肖妈妈,那只鸡蛋找到了,原来是鸡蛋滚到柴草一边去了,五婶去捡鸡蛋没有及时发现。这才怪罪三娃子白白挨了一顿打,我们全家道歉。这是那只鸡蛋。”
    说着就要下跪,被父亲和母亲劝住了。
    等五叔五婶一走,母亲抱着我,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来,哽咽着说:“三娃儿,母亲错怪你了。”
    “妈,这不怪你。鸡蛋拿去卖了吧。”我从母亲怀里探出头,为母亲擦拭脸上的泪水。
    那只鸡蛋给我带来的“痛”,伴我长大,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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