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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根办证
作者:邹光耀 丨 2020/10/18 9:38:22 丨  阅读(159) 丨 收藏
     马根第五次给幺爷打电话说同一件事,我下月扯结婚证,急需用钱。幺爷说,你五十好几的人,女方图啥,图钱呗,钱到手,竹篮打水呀。马根说,女的是滇东的,我去过她家,人家实在,不图我的钱,黄不了。
    幺爷是马根唯一的亲人,马根出世不到30天娘就走了,18岁那年没了爹。他无依无靠,只好拜师学艺糊口。哪知马根脑瓜实,学了5年泥瓦匠手艺,仍是个三脚猫。师傅说,半辈子没遇见这等不开窍的徒儿,该干嘛干嘛去。
    前两年,马根还每年回家一趟。直到一场洪水把两间土坯房冲塌,马根断了回家的念头。马根省吃俭用,偶尔晚上喝点小酒,哼哼不成调的曲儿,去镇上看来来往往的女人,摸摸自己疯长的胡子,咧嘴笑笑。他打紧开支,剩下的钱转到急需用钱的幺爷账上,幺爷的子女正等着用钱呢。
    马根的春天也有粉红的日子,马根36岁那年就走了桃花运。他认识了个孤零零的女人,女人的男人因赌博欠下一屁股债逃离,几年未归。这女人蜂腰蛇身,脸蛋如豌豆花粉嫩。他帮她家担水劈柴,栽秧打谷。一个冬日的雨夜,女人钻进了工地上马根臭烘烘的被窝,了却马根做男人的心愿。女人叫马根带她私奔,一辈子给马根当牛做马。临走前马根非要带女人回老家风光一回,哪知,女人的烂账男人突然回来,深夜把马根拖出被窝,抓破了马根的脸,砍伤了马根的腿,还搜光马根身上所有钱物。
    马根气不打一处,只身到广东闯码头、进砖窑干苦力。
    王四牛高马大、三大五粗,老家早有妻儿,却和不正经的女人来往,马根说王四是“脚猪”,王四骂马根“老牯牛”。
    一天晚上,有个跛脚女人来敲门,求马根给一顿饭、住一夜,换一次免费按摩。马根就同意了。女人白天出门揽活,晚上给马根按摩,一来二去,马根被女人搞定,所有工资交女人。
    大半年没收到款,电话不通,幺爷急了,专程到佛山一趟,找到了马根。当夜,跛脚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幺爷把马根狠狠训了一顿,憨包呀!那女人是王四安的坎,又烫毛猪了!马根一对小眼直翻白,吐着厚厚的舌头,狗日的王四,脚猪!
    马根跺脚给幺爷发誓,不再和女人来往,死心塌地攒钱,然后回老家养老。
    也该马根时来运转,50岁的马根在铸铁厂求得夜班翻砂工一职,工钱按月兑现。一天深夜,马根路过河边,救起一个跳河的女人。女人被马根带回住处,这女人蓬头垢面,寡言少语,手臂上有几块青紫的新伤。
    马根给女人敷药治伤,洗脸洗脚,女人泪水滚落说,咱老家在滇东山区,抓了男人的现场,反被男人痛打一顿,走投无路,求马哥容留几天,找到工作后一定报答。
    没几日,马根一声不响地给女人找到了工作,送女人去工厂上班。
    一晃半年过去,夜深人静的时候,打扮一新的滇东女人突然来到马根住处说,那个不得好死的前夫王四你认得,马哥要不嫌弃咱是二锅头,我就跟您扯结婚证,做您婆娘,还可以给您生娃。
    马根把女人这席话给幺爷说了,还给幺爷发了女人的照片。幺爷说,23年来你总共存我这里八万三千块钱,可钱不在我手里,你大兄弟拿了五万去开店,二兄弟拿三万去买车。这些钱给你记着,万一被骗……
    幺爷,这次是真的,我要办结婚证的,求您把钱还我,我去她家,再怎么也得修个房呀!马根几乎哭出声来。
    马根给两个堂弟去了电话,回答一个样,结婚证算啥?钱到手就飞了,你真是个木娃!
    一年过去,再也没有马根的汇款,两年过去,也没马根的消息。
    深秋,幺爷一路打听到滇东山村,找到了照片上的女人,女人抱着个婴儿,领着幺爷直往半山腰的草棚去。
    远远地,幺叔看见一个佝偻男人,正在打砖坯 。女人扯开嗓门喊,来客了。男人吃力地扬起脸。
    幺叔!幺叔!那阵仙风把你吹来了呀!
    幺叔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就是马根。咋回事呢!?半句话句话噎在嗓门。
    我们领证一年多了,得给娘儿俩修两间砖房呀!马根给幺叔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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