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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定的西藏——闲读刘馨忆《与自己在一起》
作者:周春文 丨 2020-11-23 9:15:58 丨  阅读(1385) 丨 收藏
      获赠馨忆的散文集《与自己在一起》,让我感到非常的高兴,在心里窃喜了好久。尽管和馨忆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也时断时续读了她不少文章,但像今天这样能一气读到她这么厚厚的一部著作,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她几乎没有结集过自己的作品,按她的说法,结集出版,比写一部长篇还要累,能做成这样一件事是需要下很大决心才能完成的。由此,足见这部书的出版是凝聚了她多少心血换来的,也足见这部书的出版对她是多么的重要。
    馨忆是个多面手,写小说、诗歌、散文,但在我心中她就是一个散文家、散文大家。一个人要写出一些阅世篇章是件很容易的事,但要写出传世经典的篇章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这需要一个人的气质、学识、修养和深厚的眼界才情。
    馨忆是从军界走出来的散文家,而且从军的地方是西藏,若不是亲口听其介绍,可能谁都不会相信。那么一副纤弱的身材,那么文静贤淑的性情,说话声音斯文,走路碎步流连,尤其第一次参加我们组织的文学活动,她和两三个文友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听大家发言,那种专注的神情,你会想到她是军中骄子?是著作颇丰的散文家?当然,也正是这一次,从另一个侧面可以看出,她对于自己的生命选择,对于高原的风土人情,对于军旅生涯的执着信念,是有着强大原动力的。
    从她广为人知的作品我们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她对高原军旅的赤诚与热爱。她写军营,军营的嘎拉桥,嘎拉桥边那个垂头走进屋子的士兵,写洞朗之下的从南京国际关系学院毕业分来的张琪,因为深受岗巴营事迹的吸引,主动申请进藏工作,背着行囊,从南京到成都,又从成都到拉萨,再从拉萨乘坐了两天的公共汽车,才终于完成了从六朝古都到达边防小城亚东的旅程,这些事迹一读就会深刻地留存在你的脑海里。
    亚东,是藏南的一个边陲小镇,深处喜马拉雅山的南麓,是中印边境的一个重要的通商口岸,那是一个太阳不过三竿、月亮不过午夜、常年风雪缠绕、雪迹不曾风干的高原秘境。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戎装生涯,留给她的记忆是真实的,活灵活现的,也是矛盾重重、刻骨铭心的。可以说,亚东,留下了她所有的悲喜交加与无尽的牵挂。那是她文中常常提及的地方——军旅的主战场。所以,当我读到她的《当兵在亚东》这篇文章时特别留意。文中主要讲述了四位女兵一同走进军营,为这个军营留下的划时代的意义。因为地理气候的原因,这个军营15年来从来就没有过女兵。“亚东有女兵了!”“一片唿哨声中,这句话被抛掷得高高的,久久落不了地”。从此,这个陆军技术部队的业余生活才有了欢声笑语。而她,就是其中四分之一。在那里生活了两年之后,一纸调令,四位女兵又齐唰唰地调离,夜色深深,挥手告别,那一双双寒冷的手无望的挽留与祝福,让我在阅读之时,再一次为那空荡荡的军营揪心致意。至于书中其他的篇章,包括写美丽的营房,营房的简陋与士兵的刚强,还有军民的情感,军嫂的信赖与相守,都被她神力的笔触描摹得情真意切,棱角分明,像刀刻在圣石上的文字,像经幡在风中的呼唤。
    这是一部对高原军旅生活的非常严苛细腻而又兴味盎然的总结文集,文笔温婉蛇行,叙事不急不徐,严肃中透着温暖,轻言中包含沉重,娓娓道来而又跌宕起伏,满含伤感而又倍加欣慰,倔强的初心与高原的宏阔相映成趣,成就了馨忆青春的鉴证、个性的舒展、生命的本真。一个人的未来是否会一帆风顺,前程似锦,这不是前世的姻缘,而是在你最初出发那一刻就有了结论。两年高原军旅生涯,她几乎守在了南疆,那是她的初心与向往。
    小桥、流水滋养了她,远天、雪山敞亮了她,军营、潮气历练了她。后来她离开了高原回到了内地,人是走了,但那一颗被高原军营拴住的心是走不动的,也无法走。她在文中写到:“你,种下了一棵树,没有种在大地上,种在了时间里,逆光耀眼的光晕里,它的静逸生动着一万种美,不能穿越,不容转身,树上结满牵挂与思念。”尔后她又无数次的回到西藏去,回到亚东去,去找寻遗落在营房里的生活碎语、似曾相识的旧时战友、晃眼而过的生命真迹,她似乎曾经被这些东西触痛过、挫败过,伤心欲绝,血流如注,而后又精神矍铄,兀自坚强。天高路远、森林峡谷、死寂无常、战争气氛,这些对人的意志考验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去担当啊,毕竟,当时的她,“我二十岁的青春与热情都留在了这里”,那种对飞鸟、远山、树影、大地、花草、亲人、笑脸、友情等等美好事物的期待就成了支撑前行与信念的强大力量。真的难以割舍,心中的西藏,别一番的精神回望。
    厚厚的一部著作,洋洋几十万言,蔚为大观,西藏的音乐,西藏的春天,西藏的云雨,西藏的雪山,通过一行行溪流一样的文字,如此抽丝剥茧般的沉在了她的脑海,和她笃定的生命浑然一体,并将始终《与自己在一起》,成为她永世的怀想。
    命定的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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