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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瀑布旁享受清凉
作者:刘蕴瑜 丨 2020/9/22 12:21:29 丨  阅读(356) 丨 收藏
     久别十年的老友回到自贡,让我邀上几个朋友找个地方喝茶,我不假思索地选定了贡井城中飞瀑旁。那么多的茶坊不去,偏偏要去贡井观瀑品茶侃大山,当然是自有道理和别有情趣的。
    这些年来,忙忙碌碌,很少享受一份清闲,和朋友一起喝茶似乎也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这天,虽说是夏日炎炎,可是在瀑布旁坐了下来,倒觉得微风徐徐,空气湿润,不时有毛毛雨飘来的感觉,甚是惬意。
    我们朋友几个都是在这瀑布旁长大的。当然,就和这瀑布结下了不解之缘。这平桥飞瀑,春夏秋冬,各具风韵。每年洪峰来时,从高滩北岸的紫云宫,登上观音阁顶,凭窗而望:洪涛汹涌,奔势澎湃,有如千军万马,声若雷霆震撼,滚翻倾泻。滩下水如沸鼎,巨浪排山,浪花似雪,缕缕水气破地腾空,遮天蔽日。洪峰过后,断岩峭壁显露出来,形成水帘。当朝阳初升,或夕阳西下时,隐约可见红、橙、黄,绿、靛、兰、紫的光环,似虹非虹似霓非霓,时隐时现,若有若无,美轮美奂。
    最令人愉快的是在夏日,与水的亲近。那时,没有什么污染,洪水退去,水很快就清亮了。在飞瀑的上方是用石头围的一个游泳池。每到夏日,便有无数大人带着小孩在池中游泳。会水的胆大的会直接走上瀑布滩头,那高悬横出的岩石俨然就是天然的跳水台了。滩下,左边是“鸭儿凼”,右边是“牛滚凼”。据说“牛滚凼”下面地形复杂,非常危险,便没有人去“牛滚凼”游泳戏水。“鸭儿凼”则因一个美好的传说而得名。民间相传,鸭儿凼里有一对金鸭儿,谁要是得到了它就会富甲天下。但是鸭儿凼连着四海,所以金鸭儿谁也得不到。当时,也有跳水跳得有一定水平的,便会赢得许多羡慕的眼光。我是没有胆量往下跳的。不过,沿着岩壁攀上水帘里,从里面往外看,倒是别有一番风景。坐在“水帘洞”里,既凉快又神秘。你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却很难看得到你。这段美好的体验与记忆令人终身难忘。
    几个老朋友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甚是开心。老邓指着我说:“那时,就你胆子小,好像没有看见你从滩上跳过一次。”我说:“是啊,我是没跳过,有人跳过,但是就那么一回,就差点送命。”话音刚落,老兰抢过话题,“那时,不知天高地厚,像是吃了豹子胆,哪里有过怕字哟。别说,从那以后,我倒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儿时,无忧无虑,冷了,大家在一起蹦跳一阵,周身暖和;热了,一起来到瀑布旁,别说那份夏日里的安逸,别说于一片清凉中的那份舒坦与美好了。
    在这瀑布之上是一道古桥,我们都叫它平桥,所以,这城中瀑布也叫作平桥瀑布。这平桥的早晨和夜晚,可谓一道典藏的风景线。平桥一共有十五个桥墩,由于石板只安放在其中间,上下两方的桥墩分别约有三四平方米露出水面或与水相平。那时,这条母亲河,除洪水期外,基本上是水清见底。这正是人们洗衣的最佳去处。若遇星期天,还得排队。那时的人们非常善良和友好。不管认不认得,见了排队的,都会说上一句,等一下,马上就好之类的客气话。其实,那时清洗东西比今天用洗衣机要快得多。像被单蚊帐之类的大东西,在那河水里来回荡几下再用捣衣棒捶几下也就清洗干净了。现在,想起那些场景,捣衣声还会在耳畔回响。
    在夏天,水流湍急,也会出现一些险情。有时,若洗被单蚊帐等,一不小心或力量不支,洗的东西往往会被水卷走,有时下游洗衣的人会自觉自愿地帮你抢回来。偶尔也会有连衣带人一起被水卷走的,那时的人都会齐心协力奋力救助,当然有时也会有不幸的遇难者。不过,人们的那种相亲相近的美好是令人难以忘怀的,那时似乎所有的人都信奉助人为乐。突然,老赵问我,好像是你的那个亲戚从平桥被冲到“鸭儿凼”里去过。我说,是啊,“她是去帮一个小姑娘洗被单不慎掉下去了,后来,跳下去几个人把她救上了岸。”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老向说:“这条河有太多的故事,这瀑布有太多的魅力。在这几十年中,我无数次地离开过家乡,我也到过许许多多的城市,而每一次身在他乡都会让我更加地眷恋家乡,都会令我在为那些城市感叹的同时触动我对家乡最敏感的神经,这瀑布,这水,这里才会有的感受,你说,今天热不热?不热?是假话,问题是,有着这家乡的水,有这份浓浓的情,就不觉得热了。这是地道的主观感受,当然是非常美好的主观感受。” 
    “对呀,既然感觉这么好,我们为什么不去走一走看一看?今天吃上一顿晚饭,我们也来个不醉不罢休”!
    于是,我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天已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我们如痴如醉感受着城中瀑布的魅力。
    平桥还是那座平桥,瀑布还是那道瀑布。可是,如今却增加了无尽的色彩。桥面采用天然青石铺底,桥沿隐埋数条光带,增强夜间的视觉效果,游人漫步桥上,有如梦似幻的奇妙感觉。“五彩斑斓”的灯光将城中瀑布映衬得如同仙境。
    于是,我感叹,也许我是唯美的。我写家乡的文章,我拍摄家乡的图片都是那样的纯粹,都是那样的恬淡,都是那样的富有诗意。我写家乡的山我拍家乡的山,我写家乡的水我拍家的水,就连是家乡的老街新城在我这里,都被我有意无意减掉了那些障眼的东西。我始终认为我们的生活应该多一些阳光,应该多一些灿烂。因此,我总是想把自己的追求幻化成一缕缕动人的阳光,给人们带去一些温存和美感。
    是啊,我们的诗人怎么不趁此美景即兴赋诗一首?不知是谁提议,结果一致通过,我不得不从命。沉思半晌,那就来一首词吧。于是,填下了下面这首调笑令:“飞瀑,飞瀑,妙在吞云吐雾。蛟龙绝壁称奇,奔腾万马路迷。迷路,迷路,今夜魂归何处?”“好啊,爽!这水,这瀑布,这夏日里的风,这久别重逢的情,在这般忘情的境界,怎能不迷?”我们谁都经历了许多,我们早已过“不惑”,已是“知天命”的人了,但我们依然会动情,我们依然会不断地去追寻人生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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