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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碳精画像
作者:伍 平 丨 2020/7/13 13:41:18 丨  阅读(202) 丨 收藏
     “你不用担心,东西不会丢!”电话那边,装裱店老板拉长了语调宽慰我。
    能不担心吗?说好了一周内取画,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动静。夜长梦多,要是弄丢了,将是终生遗憾。
    那是一张民国年间的碳精画像。画中人二十出头,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那个人是我外公,已过世七十多年了。
    1948年10月,我外公去逝,年仅23岁。他离开人世时,我母亲只有半岁。祸不单行,母亲8岁的时候,我外婆也不幸因病过世。母亲从此成了孤儿,寄养在了姨婆家,一直到她初中毕业。刚毕业那一年,母亲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号召,扎着辫子、背着被子、穿着胶鞋,到四川某地一个偏僻乡村扎根,那一年她15岁。15年后,母亲返城,回到久违的故乡。对于我外公的音容笑貌,母亲完全没有印象,所有关于我外公的信息都是从我外公亲人的讲述中零星获得。
    外公生前是干什么的?我曾多次问过母亲。母亲说,她曾听说她大舅说,在某古盐井厂上班,是个敲算盘的先生。然而,她的六爷——我的六外公却说,是在某制盐公司上班。两个单位截然不同。前者是传统制盐的作坊,后者是大型的资本家企业。究竟哪个是真的呢?我先跑到现已成为旅游景点的古盐井管理部门去查历史资料,结果扑了一场空,没有找到任何历史文献。后来,我顺着盐井地工作人员的指引,跑到博物馆去了解,结果还是相同。失望之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来到了当地档案馆。
    “我们这里的盐史档案多如牛毛。你让我怎么找?”接待我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五十多数岁的高个子,他捏着我的介绍信,低下头,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问我。
    是呀,这里的盐业历史档案厚积如山,一堆堆、一柜柜、一箱箱、一屋屋,要在里面翻出来犹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那怎么办?我头上像降了冰霜,浑身冰凉。
    “这样,我通过查人的办法试试,看有戏没戏!”工作人员看我可怜,又想了半天,对我讲。说完,他转身返回了档案库,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把两本黄皮的档案递给我,“中间用纸条隔开的那几页有他的信息,你看看吧!”
    我接了过来,开始研读起来:上个世纪40年代中期,我外公在某盐业管理局工作,开始是个普通文员,两年后成为高级文员,再往后,是盐务稽查人员,负责检查井盐质量、盐业人员是否走私,工作量大,每天都很繁忙。
    档案查完后,母亲和我把外公的画像重新找出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再端详了老人家一眼。高鼻梁、大眼睛,头发浓密,我母亲和我外公外貌很相似。“能不像吗?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呀!”母亲摩挲着画像,感叹道。她对画像是很在意的,历来都轻拿轻放,生怕出一点差错。有一次,我一不小心滑了手,把画落在了地面上。母亲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把画捡了起来,像是去搀扶一位跌倒的老人。
    “我拿去装裱一下吧!”我对母亲讲。画像是卷起来的,几十年光阴流逝,留下了一条条浅浅的褶皱。画像底部,不知何时,粘上了一只小虫,干枯的小虫尸体紧贴画纸,已经很难取下来了。“是该装裱一下了!”母亲同意我的建议。
    第二天,我把画像送到了装裱店。反复对比、千挑万选选好了装裱材料,讨论了在尽量减小对画的伤害的情况下如何去掉那只小虫后,老板告诉我一周后来取货。没想到,刚过几天,新冠疫情爆发,所有店铺关门,我们的画就关在了装裱店里面取不出来了。母亲和我心急如焚,多次打电话嘱托店主,千万不要把画弄丢了,否则,我们无法承受那个后果。所幸,疫情得到了控制,商店大门重新敞开,那张画像最终完璧归赵,交还到了我们手中。看着装裱得规规整整的画像,母亲和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没多久,我又得到消息,了解到80年前外公上中学时的信息。于是,在档案馆厚厚的资料里,我和母亲看到了一个14岁的少年背着书包,从原野健步奔向学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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